我交完首付那天，未婚夫讓我把房子寫他媽名字。 不是加名。 也不是婚後共同共有。 是直接寫他媽一個人的名字。 那天說到底天氣很好，四月末的陽光從售樓部門口那面巨大的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，亮得人有點睜不開眼。大廳裡還殘留著咖啡機打奶泡的味道，置業顧問小姑娘一路把我送到門口，嘴甜得很，說唐小姐以後肯定越來越順，買了房，結了婚，日子就穩了。 我當時是真的笑了。 不是那種應付人的笑，是心裡有一塊石頭總算落地的笑。 三十二歲，工作第九年，攢錢第七年，我到底給自己買下了第一套房。

未婚夫總說我笨，為了讓他誇我，我天天跟在他身後學。 學了一陣子，我又跑去問他：「景讓哥哥，我現在是不是聰明些了？」 他嗤笑一聲：「你再怎麼學，也還是那副蠢樣子。」 我沒有放棄，總覺得勤能補拙。 直到那日席宴上，我無意間聽到他和幾位公子閒聊。 有人問：「景讓兄，你該不會真打算娶那個笨丫頭吧？」 他慢悠悠吹了吹茶沫，淡淡道：「娶妻當娶賢，嫁人當嫁權。她那樣的，連做跟班都嫌笨。」 滿座鬨笑，唯有我將這話聽進了心裡。 轉身便攔住了一手遮天的攝政王。 「大王，你要娘子不要？」

帶著竹馬未過門的妾室跑路後，他日日寫信求我。 第一月，他真心悔過，求我回心轉意。 我翻了個白眼，將信紙丟入了灶下。 第二月，他改變心意，願許翠娘正妻之位。 翠娘氣得紅眼，將信紙丟入茅坑。 再不許他的信件入府。 誰知第二天，府裡的婆子便陽奉陰違，偷藏信件，還被我們當場抓包。 她豎起三根手指，抓著信件，指天發誓，「之前的信當廁紙我都嫌髒，可這回真不一樣！信上說了，解開謎語，不僅不會再糾纏你們，還送三百兩黃金！那可是黃金啊！」 三百兩黃金啊。 那不得不看了。

無路可走的那年，媒婆上門說親。 對方商賈出身，鰥居六年，有兩個年幼的孩子。 「林家大郎憐你不易，許你帶著妹妹出嫁。」 只因這一句話，我收拾包袱帶著妹妹上了門。

長姐愛吃甜。 家中每年送來的荔枝膏，第一盒永遠是她的。 我小時候饞，偷嘗了一口。 母親皺眉說： 「你姐姐身子弱，你讓讓她。」 後來讓著讓著，連婚事也讓到了她前頭。 太子來相看，長姐嫌東宮規矩多，轉身選了閒散王爺。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。 太子溫聲道： 「二姑娘也好。」 我嫁了。 婚後他待我不差，只是每年荔枝膏進貢，他都會先遣人送去姐姐府上。 我問過一次。 他笑了笑： 「你姐姐愛吃這個。」 「你一向懂事，不會計較。」 直到他臨終前，攥著我的手，忽然喚了姐姐的小名。 再睜眼，又回到太子來相看的那日。 母親將我往前推。 我退後一步，低聲道： 「臣女已有心上人，恐無福入東宮。」

我曾是先帝的貴妃。 惑君誤國，勾得新帝不顧禮法，執意立我為後。 十年專寵，他幡然醒悟。 抱著新得的美人痛悔： 「皇后人老珠黃，朕也膩了。」 「朕為了她，鬥得父子失和、兄弟鬩牆。不顧群臣勸諫，遭天下人詬病至今。」 「如今想來，實在不值。」 沒多久我父兄遇難，他再無顧忌。 將我徹底厭棄于未央宮，任人磋磨。 重生回先帝讓我選擇養子那日。 我越過軼群絕類的容祁。 指著他身後痴傻的九皇子說：「臣妾喜歡這個孩子。」

皇上微服私訪，對一女子一見鍾情，封為貴妃。 貴妃垂淚，說對不起未婚夫。 「我有一表妹，在山上修行，柔順溫良，慈悲為懷，堪為良配。若她能替我完婚，臣妾也就能放心了。」 就這樣，我莫名其妙被賜了婚。 新婚夜，夫君為了給貴妃守身如玉，騙我他不能人道。 又為了見貴妃，屢屢要我進宮給他傳遞訊息。 這般深情忠貞，差點讓我掉淚。 但我不想跟他一起死，只能惋惜： 「為了我的安穩日子，請夫君大發慈悲地去死一下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