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——
過了半條隧道,車輛的側邊輪子離開了墻壁,重新恢復正常行駛。
正在我把半顆心都放回嗓子眼的時候,又聽到一聲轟隆巨響。
遠處隧道出口落下了塊巨石,原是隧道多年失修,原本搖搖欲墜,現在更要坍塌!
按照目前的車速,我已經預判到了被隧道石塊砸到的下場。
今天出門前該看黃歷!草率了!
「張逸韜……」
我還不想死。
「別動!」
他目不斜視,眼中只有不遠處隧道的出口。
眼看馬上接近隧道出口的落石地方,我閉上了眼——
手中方向盤被猛打,車子驚險甩出一個巨大的彎度弧線。
之后,石塊擦著尾燈砸向地面。
尖銳的輪胎路面摩擦撕裂空氣,發出難聽的刺耳聲,伴隨陣陣白煙。
再睜眼的瞬間,我看見隧道外遙遠的天空翻出魚肚白。
11
出了隧道,張逸韜默默來了句:「視野很好,果然是神車。」
廢話,這視野跟開魚缸有一拼。
與死里逃生的行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張逸韜面上那不溫不火、毫無表情的狀態。
不對,與其說是毫無表情,不如說是全身的力氣都花在了控制車輛上。
現在的他,正癱坐在副駕上,又恢復了那副蔫巴巴的樣子。
一時間我也有點難相信,剛俯身過來開車的到底是不是他。
張逸韜艱難地指了指自己的身體:
「我的五臟六腑,好像要錯位了。
「我的左手之前被你拽斷了,還好有晶核能恢復。
「我的小腿上次被你撞了,估計也有點骨裂。
「遇到你之后,我也算是遍體鱗傷了。」
我:……
這人平時看著無所謂,原來都一筆筆記著仇呢。
我訕訕笑了笑:「我以為我會死在里面,不對,是被里面的喪尸咬了。」
「要咬也是我先咬你,別想了。」他悶悶開聲,「這仇我得自己報。」
開了約莫十五公里后,我看到了不遠處居然設了閘。
看來這趟出城路注定不會太順利。
一個身穿軍隊迷彩服的軍官隊長攔下了我,表情驚訝。
他一身健碩的軍裝,對比起我身邊這個厭世臉的喪尸,簡直要意氣風發不知多少倍。
理論上,他更適合在喪尸文里當主角。
那人敲了敲我的車窗,語氣還算和善:
「你好,我們是剛分配到此地的搜救隊,請問這城里還有多少普通群眾?」
我愣了愣,搜救隊?
城中喪尸很多,還敢來搜救的,也就只有軍隊了。
喪尸病毒已經爆發兩個月了,我們這是小城,爆發之初根本沒被顧及。
現在怕是也晚了。
我隨手丟了毯子給張逸韜,降下車窗:「我在家躲了很久,周圍已經不熟悉了。」
可能是濃重的車載香水味掩蓋住了腐肉味道,隊長只是后退了半步。
「既然是出城,那就讓我們檢查一下吧。」
我的心顫了顫,隔壁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喪尸!
但待著不動反而顯得可疑。
我下車打開了后備廂,還狀似無意地對他說:
「我未婚夫病了,能不能動作稍微輕一點?」
那個隊長的目光落到了坐在副駕上一動不動的張逸韜,他的造型未免有些奇怪:
蓬松凌亂的頭發,掛了彩的白色衛衣,破了的工裝褲……
活脫脫像是戰損版的張逸韜。
我連忙補救:「我未婚夫他平時特別殺馬特,喜歡露骨造型,現在染了重病很麻煩……」
說著,我還裝作大大方方打開車門,只是盡量遮擋住他青紫青紫的臉。
軍官站在后備廂處遠遠看我,但這個時候,張逸韜手不自然地抽了抽。
我頓時慌了,抱住他悲痛欲絕:
「你個死鬼!給我撐住!沒有你我怎麼活啊!!」
張逸韜默默睜開眼,壓低聲音來了句:
「我親愛的未婚妻,如果還剩一點良心的話,就不要再扭斷我的右手了。」
12
……演過了,我默默把他放回去,關上了車門。
軍官隊長明顯看到了一臉死氣、奄奄一息的張逸韜,同情地瞥了我一眼。
「你們走吧,去基地有醫生,說不定還能救他一命。」
說完,他還給我指了幾條清出來的路。
只是上車的時候,我警惕地看到他摸了摸腰間的裝備。
他卻對我一笑:「放心,只是感受到喪尸的靠近,現在是特殊時候,子彈用在喪尸身上,不是同胞。」
說完,兵哥哥還朝我露出一大口白牙。
我心里一暖,但鑒于還有個喪尸在車里,不能太過明目張膽感謝人家。
還沒離開,突然閘口就響起了警報。
回頭一看,大片大片的喪尸走在大街上,他們斜頭歪眼,一瘸一拐,熙熙攘攘。
整個廣場上人頭攢動,那是久違的喪尸潮!
「快走!喪尸王指使著大批喪尸來了。」
有人不斷催促我,我還看到很多以前只能在閱兵上看到的武器。
喪尸王,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卷王?
回頭一看,領頭喪尸的視線早已盯上這邊。
嗜血的欲望讓它慘白腐爛的臉上裂開了一個恐怖的笑容。
張逸韜自嘲一笑:「對,他們就是朝著我們來的。
」
我不可思議地收回視線。
他繼續解釋:「同類之間是有感應的,我們之前奪了喪尸小王的晶核,注定就已經陷入了這場斗爭。